
近日,作为四川农业大学草业科学专业的一名学生,我跟随 “晞川焕绿” 实践团队奔赴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参与 “三下乡” 社会实践。站在满目碎石的石灰岩矿山坡面上,看着这片土层浅薄、饱受开采扰动的土地,我真切体会到生态修复这份事业沉甸甸的分量。草本,是破损山体复苏的先锋,是守住水土、唤醒贫瘠矿土的第一道绿色防线。此行,我带着课堂之上习得的专业知识,希望把书本理论落到山野之间,用实地植被调查,为矿山重披青绿找寻科学答案。
踏入矿区,高低错落的修复坡面便是我的 “课堂”。烈日之下,我穿梭于各个开采平台,将植被样方调查作为此行最重要的工作。我划分一处处调查单元,俯身蹲在粗糙干裂的矿土地表,细细清点坡面的草木,记录植物种类、草本覆盖度与植株存活状态,分辨人工播种的草种与山野间顽强生长的原生杂草。那些斑秃裸露、被雨水冲刷剥离植被的地块,我一一标记在册。
风吹过荒坡,我静静观察不同坡度上禾本科、豆科草本的生长模样,看乡土草种怎样在碱性贫瘠的矿土中挣扎扎根,也叹息不少幼苗因立地条件恶劣慢慢枯萎消亡。我认真拍下现场影像,一笔一笔填好野外台账,把矿山的生态现状,凝练成一组组真实的野外数据。每一份记录,都是矿山留给我们的信号,也为后续修复方案积攒下弥足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野外踏勘结束,我将实地植被调查结果,与实验室土壤理化检测数据放在一起交叉对照。看着一组组检测数值,我慢慢读懂这片土地的困境:酸碱失衡、有机质匮乏,重重条件束缚着草木的萌发与定居。对照同点位植被的盛衰状态,我去分辨,究竟是土壤先天条件的桎梏,还是草种选择的偏差,造成了复绿的失败。
依托草学专业所学,结合实地得来的调研数据,我在心中勾勒出适合这片矿山的复绿思路。本土禾本科与豆科草种混播,借豆科根瘤菌的力量改良矿质土壤;以草本率先覆盖地表,锁住水土,为灌木与乔木铺就生存的温床。我期盼,这些来自山野调研的思考,可以为矿区乔‑灌‑草复合群落的营建,送去一份切实可行的专业参考。
整理完调研与分析成果,我和队友一同把专业知识打磨成通俗易懂的科普内容,讲给矿区一线管护人员。对着矿山实拍的照片,我向工友诉说草本作为先锋植物的力量,讲解乡土草混播的优势、粗放管护的技巧,以及利用草层郁闭实现生态抑草的思路,分享斑秃地块补播的合适时机。希望让 “草本先行” 的修复理念被更多人理解,减少反复补栽的消耗,让每一寸播撒下去的绿意,都能够稳稳扎根生长。
山野为卷,草木为答。这次三下乡,让我走出象牙塔,真切触摸矿山生态修复的现实。当课本上的物种名词变成坡面上迎风摇曳的植株,当冰冷的数据映照出荒山渴望复苏的模样,我深深感受到草学专业的责任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