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读者客户端)川农大红色档案 | 王右木与马克思主义读书会

2020-12-30 17:07:00作者: 来源:档案馆 点击数:

  

王右木成长于封建专制的旧社会,清王朝的没落和民国初的政治乱象,给幼小的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从小就树立了救国救民的宏大志向。留学日本后,他因结识李大钊而逐渐接触、学习并信仰马克思主义,之后遂抱定“只有马克思主义才能救中国的信念,当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决定在中国创立自己的布尔什维克政党后,他便立即选择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四川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王右木不仅不断深化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学习,更是通过多种途径积极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并利用其教员身份,在学校组织马克思主义读书会,领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提升学生思想觉悟,为以后四川建立党、团组织做了许多重要的筹备工作和理论准备。

少年王右木对救国救民之道的追寻

王右木,原名丕昌,后改名为幼木,赴日留学时正式改名为右木。1887年1月12日,王右木出生在四川江油市武都镇的一个普通平民家庭。王右木的父亲王奎生(又名源光)曾考取过清朝的秀才,有田产四十余亩出租,但后因经营不善,田地尽数变卖,家道中落。王右木出生时,家中已是缺吃少穿,欠债拉账,债主逼债时有发生,王父遂有将其过继给舅父家当养子的打算。大哥王初龄听到该消息后极力反对,并表示愿意承担王右木的养育责任,王右木遂在大哥的抚育下成长起来。

王右木。资料来源:中共江油市委党史研究室

王初龄考取过秀才,后以教私塾为业,因此王右木虽然生活清贫,但受到了良好的传统文化熏陶。王右木天资聪颖,勤学好读,王初龄遂决定节衣缩食支持弟弟学业。在哥哥的支持下,王右木先后就读于江油匡山书院、县立高等小学堂及府立龙郡中学等校。

1907年,王右木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四川通省师范学堂(其时为四川大学前身)文科班。在师范学堂就读期间,王右木阅读了《新民丛报》《革命军》《四川》等进步书刊,受到了革命思想的洗礼。1909年,王右木毕业后回到家乡,被聘为江油龙郡中学的监督(校长)。他雄心勃勃地改革校务、整顿校风,希望从革新教育着手,为祖国培养出优秀人才。时值“实业救国”思想盛行,王右木遂以科学技术振兴中华民族为己任,毅然决定辞去龙郡中学监督的职务,于1910年再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四川通省师范学堂的理化科,专攻物理和化学。入学一年后,王右木因家庭贫困、妻子临产等原因辍学返乡,再度就职于龙郡中学,任教务处主任。1912年,辛亥鼎革,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中国似有一跃而进共和的全新气象。王右木喜出望外,满怀期待地前往四川通省师范学堂复学。在学堂里,王右木常常与有志之畅谈民主之道,探寻救国救民之路。1913年,王右木于四川通省师范学堂毕业后,便再度回到母校龙郡中学任教。

然而,四川经历共和的洗礼后,军阀的混战却使社会经济一团糟,民众苦不堪言。王右木对此深感困顿焦虑,常常陷入沉思。因其在成都求学时,与日本人小川相识,他向王右木讲述了日本经明治维新后励精图治,最后走向富强的国家变革历史。王右木在彷徨之时得闻日本富强之路,便有了到日本去学习的念头。恰在此时,江油县分配到了一个官费留学日本的名额,王右木遂抓住机会,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留学日本的名额。

东渡扶桑求学,树立马克思主义信仰

1914年,27岁的王右木辞家去国,浮海东渡,前往日本求学。王右木初到日本时,曾在应庆大学学习理化,但随着国难加剧、民众凄苦,他毅然定再次改变志业,由应庆大学理化科转入明治大学经济科,专攻社会科学,立志从改造社会救国救民。

在异国他乡,王右木曾受到了很多白眼和冷遇。一次他在参观日本的军事展览馆时,展品尽是甲午中日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时日军从我国缴获的战利品及掠夺的珍宝,以致他自尊心受到了很大刺激,王右木便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要改变祖国孱弱被辱的现状。

1915年5月9日,袁世凯为使日本支持他复辟称帝,接受了日本帝国主义提出的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当时在日本东京的中国留学生总会和四川同乡会积极组织,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袁爱国活动。王右木投身其中,四处奔走呼、参加各种集会、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并因此与李大钊、李达结识。王右木加入李大钊等在中国留日学生中组织的以“研究学术、敦崇气节、唤起国民自觉、图谋国家富强”为宗旨的“神州学会”。1916年,王右木除了学习专业的知识外,还经常聆听日本著名学者河上肇等讲授的政治经济学、政治经济史及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认真广泛地研读了大量社会主义思想著作,并与进步学者山川菊荣夫妇、大彬荣及俄国诗人爱罗先珂交往,思想也随之巨变。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成功的消息传开后,给开始奉信马克思主义的王右木以极大鼓舞。

1918年,王右木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明治大学,开始立志做一个引导广大劳动群众起来革命,自己解放自己的马克思主义宣传者和组织者。他1918年6月24日于日本东京给大哥王初龄的信中就称:“处此龙骧虎斗时代,稍一涉足,暂时之荣达皆可及身,惟自信虽非学养有年,而过眼云烟总断不至认识不定。是以虽当病累亦未见其不为得也,不过不损我读书译书作文时间,有类废物,家信久不通矣!”此后,他踏上归国之路,誓要与军阀政府斗个你死我活。

创立马克思主义读书会

1919年春节过后,王右木回到家乡,并带回了很多马列书籍。大哥王初龄原本计划等王右木回国后,能当省议会议员,光宗耀祖,升官发财,但王右木回国后却为开展革命做准备而变卖家产,这一做法立即遭致他的深深不满。因此,王右木被迫与大哥分家,携妻儿赴成都开展革命工作。王右木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为了不连累家人,王右木公开发表声明:他出去革命纯属个人意志,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家族毫无瓜葛。

1919年6月到成都后,王右木出任成都高等师范学堂学监,并在四川农业专门学校教授经济学课程。此时四川省及整个西南地区,除吴虞等极少人以外,几乎没人了解马克思主义,更别说建立马克思主义党团组织了。王右木到成都工作后,正值五四运动爆发,他觉得马克思主义对当时时局的很多尖锐问题都能提供很好的解释、指出解决方法,正是一个宣传马克思主义的好时机,王右木便在这场运动中积极活动,呼呼用马克思主义理论解决现实社会问题。通过这次运动,王右木使得成都师生及进步民众,初步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

王右木常利用教学机会在课堂上宣传马克思主义。他讲经济学时,根据教科书上的纲目,结合社会现实,擅长用形象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讲解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他很注意方法,讲课中并不专门去谈“马克思”或“共产主义”等字眼,但却常常使听课学生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受到了马克思主义影响,逐步认识中国社会的某些本质问题,树立起革命信念。

王右木不像其他一些旧式教员那样喜欢摆架子。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每次上课后,从来不到教员准备室去等工友给他打洗脸水和泡盖碗茶,更不到学监室和教务处去说学生的坏话。他总是把一顶旧呢帽戴得矮矮的,悄悄走到教室侧边来找同学闲谈。下课后又有很多同学围着他谈问题,要一直谈到下一堂课的钟声响了他オ脱身的。”

他经常教育学生要关心政治,注意时局,多读(新青年》等进步书刊,他说:“你们不要迷信中国先哲旧说,要研究新的社会科学,从旧的国故中走出来,做中国的新青年。”他和同乡、学生领袖张秀熟等谈话时特别强调,要他们多学马克思主义,在家乡开创出一种新局面来。

除了在学校宣传之外,王右木还勇敢地走出校园,在街头、茶馆、公园等地进行演讲。他不止一次在成都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公开演讲,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启发民众,揭发帝国主义列强侵略中国的罪行,控诉军阀暴政。

1920年初,李大钊和陈独秀等曾在北京探讨建立中国共产党的问题。此后,陈独秀迁居上海,与李大钊相约各在南、北方筹建党组织。

1920年暑假,王右木赴上海会见陈独秀、李汉、李达、施存统等,受到巨大启发。回川后,他深研读《新青年》及马克思主义理论,坚定了对马克思主义的人生信仰。为扩大马克思主义的宣传工作,培养革命力量,也为日后建立四川党、团组织做好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准备工作。王右木先是在当时自己任教的学校中创建马克思主义读书会,时为四川公立农业专门学校林科学生康明惠加入读书会并成长为骨干成员。读书会发展迅速,从最初的三四十人很快发展到一百多人。读书会以校为单位分成若干小组,每个星期组织一次读书活动。

因资料比较匮乏,王右木自掏经费,订购了《新青年》《觉悟》《东方杂志》等刊物,甚至还动员学生油印了《共产党宣言》,供同学们学习。

1921年1月,王右木主办《新四川报》,该刊以自治建设宣传为主要内容,对四川军阀借“自治”之名,行割据之实的行径进行了尖锐抨击,因此在发行四个月后即被军阀查封。

1921年暑假,王右木再次赴上海,时值中共大在上海召开,王右木不仅会见了党的领导人,而且还得以和共产国际代表会面。王右木缘何没能出席中共一大,目前没有相关确切史料,但据其儿子王浴生称,在1921年之前,王右木自称为“马克思主义者”,1921年从上海回川后,便自称为“共产党人”了。

《人声》报创刊号。资料来源:成都市档案馆

1922年2月,王右木创办了《人声》报。在该报创刊号宣言中,他就指出该报的主要宗旨是:

一、直接以马克思的基本要义,解释社会上一切问题;二、对现实社会的一切罪恶现象,尽力的布露和批评,以促进一般平民的阶级觉悟;三、对现实的政治组织,不为妥协的改善方法;四、注重此地的劳动状况,给彼辈以知识上的帮助;五、注重世界各地之劳动界的进取状况,以为此地劳动组织之建设和修改的物质标准;六、注重世界各地的社会运动状况和已有的成绩,以资我辈的讨论,或加入第三国际团体,作一致的行动;七、讨论马克思社会主义之学术的及实际的一切问题;八、讨论新社会之一切建设问题。并且宣称“上列八条,就是本社对读者诸君所表示的最诚恳、最鲜明的态度;至于本社为什么要取这样的态度,就是全为了我们的最终目的:为全人类谋均等幸福”。

可见,该报旗帜鲜明地以宣传马克思主义为主旨。正是王右木通过以《人声》报为阵地的宣传,使马克思主义得以在四川生根发芽,并迅速成长为四川思想界的一支新兴力量,以后逐渐成长为思想界“参天大树”。

1922年4月,《人声》报揭露了驻防江油军阀刘团长强征人口税、贪污牟利的恶行。刘团长见报纸后勃然大怒,便对王右木在江油的家人发难,将王右木的两个哥哥抓进监狱,二哥王荣昌被活活打死,大哥王初龄也被打得遍体鳞伤。王右木闻讯后悲愤莫名,但他没有被恫吓击倒,反而加紧了对马克思主义的宣传,以期早日唤起民众并实现彻底的社会革命。(来源|《丹青谱汗青:川农大红色档案》 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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